Sunday, 14 March 2010

業與孽


Published in CUP Magazine, vol 99, Apr 10

甜甜之苦

遺產,就算多得可以成立基金,揚名世上,也看不出有什麼好。因為就算坐擁財富珍寶,出入汽車洋房,一旦死後,屍骨未寒,不肖子孫即為分配財產而爭論不休,生前的所有錢財不但帶不走,尚且形成後世的禍源,寧不悲乎?相反有些人不但沒有盈餘,反而負債纍纍,雖然日日難過,但也日日過去,倒也相安無事;離世後沒有人搶著去做當家,爭著去管理財務,親友誠然真心憑弔,這不才是福報嗎?畢竟,「我雖然沒有別人的第一,但是別人也沒有我的第九」!

且不談富豪事。就一個普通四十來歲的香港人而言,人生苦短也好,苦長也好,做人做了半輩子,大多只擁有一些積蓄,極其量有一層樓。如育有一兒兩女,單是支付其教育費用,便已經吃力非常,養老金也成問題,遺產更不用多說。既然沒閒錢,就不會聚錢,但卻非常會用錢!
人生就像M型架構,時間成本愈來愈貴,需要多加思考哪些事值得花費,這正是時令的「當下主義」:即是及時行樂,若有能帶來享受的事,就會立即動身實行。若是花在自己有份參與,有份決定的事物上,他們更不會吝嗇。把工作變成興趣的一部份,讓自己親眼看到願望成真,夫復何求?

八十有理

普遍來說,老牌香港企業家比較享受賺錢,不願花錢,主張儲蓄。他們的下一代坐擁江山,正是老竇耕田仔享福,能夠把家業發揚光大的二世祖沒有幾個。現在的「八十後」,即使聰明,魄力亦難久,太多人想當二世祖,就是沒有人想白手興家!若依照當代設定的「香港標準」作指標,他們便更難爭取到安身立命的一席位置。有見及此,現今很多人亦情願不生兒育女,實行「眼不見為乾淨」。

其實大家無須太悲觀,雖說人富不過三代,但窮也不過三代吧,這只是經濟周期的世代表現而已。況且,這些年輕人的價值觀也有可取之處。雖然他們沒有能力用金錢來證明自己較別人(以致較父母)優勝,但他們所擁有的,正正是習慣妥協的年長者最缺乏的東西:「夢與想」。在這個充滿動盪與無常的時期,就只有他們才能享受世間處處的財富:一句好話、一件好事、一個方便、一點友誼。。。都是彌足珍貴。再說,只有他們才真正明白到,錢財,不論是屬於父母的或是社會的,總之花了才是自己的!

一念天堂

正所謂「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」。地獄不在刀山油鑊,很多時只在一念之間。香港的「八十後」終於打破了過去兩代「自憐貧乏」的宿命主義,他們已經不一定要買貴樓買名車,不一定要考取名牌大學,工作薪金多少在他們的眼中也不算得甚麼。(如果有人願意工作,質素都已經十分之高,實為公司之福!)聽聞哈佛商學院和管理學院均認為,新紀元的管理模式應該是完全放棄管理。看!連社會的主流思想亦開始為了遷就這班「老細」而改變!長輩的一套中用與否,亦只得由下一代決定吧。

「富有」是宿因所現,會用錢才是真正智慧。其實,既然萬般帶不走,何不早作安排後事,設法造福下一代?這才是積極面對人生,死後還有善業隨身,一舉兩得。須知道金錢能買一間屋,卻買不到一個家;能買社會地位,卻買不到尊重。就此,當權者可有啓發?社會政制若能做到公平散財,讓年輕人各得所需,香港非但不會因此而貧窮,反而能換來人民的真愛與希望,那才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的寶藏啊。

Friday, 12 March 2010

从“40”后 到“90”后

Published in ECONOMY SHANGHAI & HONGKONG, issue no.4 of 2010

不繼

小甜甜案,令人感觸。

遺產,就算多得可以成立基金,揚名世上,也看不出有什麼好。反正名、利、權,都只是虛榮,掙到也是帶不走的。虛榮本身沒有錯,因為沒有前進的慾望,就等於停滯不前。鄧小平搞改革開放,向人民灌輸追求財富的「光榮」思想,從此人民便勤勞地幹活,現在中國制造「百萬富翁」速度之快居全球第二,還在外國不停「圈地」耀武揚威。可是有些人坐擁財富珍寶,出入汽車洋房,一旦死後,屍骨未寒,不肖子孫即為分配財產而爭論不休,生前的所有錢財不但帶不走,尚且形成後世的禍源,寧不悲乎?相反有些人不但沒有盈餘,反而負債累累,雖然日日難過,但也日日過去,倒也相安無事;離世後沒有人搶著去做當家,爭著去管理財務,親友誠然真心憑吊,這不才是福報嗎?畢竟,「我雖然沒有別人的第一,但是別人也沒有我的第九」!

老一輩的香港人只享受賺錢,不願花錢,主張儲蓄。他們不明白在儲蓄的同時,亦失去享受投資回報的機會。自己是節儉慣了,或者是根本沒情趣,或者沒空閒,總知錢財累積起來,就全部益了後人。反思,雖然老豆耕田仔享福,養活了一群難成大器的二世祖,但這只是經濟周期的世代表現而已。現在香港正處於「四十後英雄」沒落的尷尬期,其子女大部份卻只是「半英雄」,即是聰明有餘秀氣不夠,膽大包天魄力難久的人。若依照上一代設定的「香港標準」作指標,後繼的「七、八十後」就更難出頭,更難爭取安身立命的一席位置。

如此下去,由八、九十後做「莊」的社會必然陷落,莫非大家真是逃不過「一代英雄三代癡」的宿命嗎?想起心也不免戚戚然。再看掙產事件,當權者可有啓發?社會政制若能做到公平散財,讓年輕人各得所需,香港非但不會因此而貧窮,反而能換來人民的真愛與希望,那才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的寶藏。

不聚

曾幾何時,香港的中產階層「流行」炫耀自己的財富,認為花費在子女的物質需要之上,要他們彈鋼琴,跳芭蕾,學油畫,學游水,就能培養出「人才」,連玩具也要買昂貴的限量版,讓子女能在同儕間勝人一等。金融海嘯強逼父母由奢入儉,明白「富有」是宿因所現,會用錢才是真正智慧。既然在悉心栽培下,兒女還只會變成「有得湊,冇得救」的人才,很多人便情願不生兒育女,實行「眼不見為乾淨」。

人生苦短也好,苦長也罷,一個普通四十來歲的香港人,做人做了半輩子,大多只擁有一些積蓄,極其量有一層樓,其實不夠養老。既然沒有閒錢,就不會聚錢,但卻非常會用錢。畢竟人隨年長,時間成本愈來愈貴,需要重新思考哪些事可能辦到、哪些事值得嚮往,還有哪些事能持續下去,這就是時令的「當下主義」:即是及時行樂,若有能帶來享受的事,就會立即動身實行。他們不怕花費,尤其是花在自己有份參與,有份決定的事物上,把工作變成興趣的一部份,讓自己親眼看到自己的願望成真,才有滿足感。金錢用了亦如同己有,夫復何求?

不窮

八十後喜歡半夜三點才睡覺,要求他們學習前輩般朝朝準時上班,晚晚超時加班,摺起衫袖垂低頭默默工作,捱他起碼三五七年,才作計較,實在既違反基本人權,更不符合人道主義精神。但是他們又不屑用金錢來肯定自己,證明自己較別人優勝。對於這些又怕被別人看得自己太渺小,另一方面又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的八十後來說,由於「生無可戀」,他們都變成自戀狂,他們的「網上私人空間」亦變成了生活的全部意義。別以為鄙人在挖苦甚麼,其實是羨慕也來不及。因為年輕人擁有的,正正是習慣妥協的年長者最缺乏的東西:「夢與想」。

正所謂「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」。地獄不在刀山油鑊,很多時它就在一念之間。香港的八十後終於打破了過去兩代「自憐貧乏」的宿命主義,他們已經不一定要買貴樓買名車,不一定要考取名牌大學,工作薪金多少在他們的眼中也不算得什麼。(若果有人願意工作,質素都已經十分之高,實為公司之福!)就連社會的主流思想,亦開始為了遷就這班「老細」而變化。哈佛商學院和哈佛管理學院都認為,新紀元的管理模式應該是完全放棄管理,理由是八十後根本就不受管,無謂浪費時間。

表面上看,八十後是缺乏了一點青雲之志,但在這個充滿動盪與無常的時期,就只有他們才能享受世間處處的財富:一句好話、一件好事、一個方便、一點友誼。。。都是彌足珍貴。再說,三代當中,八十後算是最偉大,因為他們明白到:錢,不論是屬於父母的或是社會的,總之花了才是自己的!

Friday, 12 February 2010

熙利來 攘利往


Published in CUP Magazine, vol 98, March 10

「我的夢想是征服全世界!」希特拉和小布殊為了夢想成真,弄得幾乎世界末日,代價不菲但總算胸懷大志。鄙人亦有宏願,而且每月更新,本月最人氣之選擇為「過一個浪漫白色情人節」。別小覰這個夢想,當你習慣了單身生活,想找個伴是何其之難。再說,要實現這個夢想,也得大破慳囊,因為每逢此節所有花店、餐廳及旅館都會變成賊店!聽聞連禮物亦指定是白色巧克力,唯怕吝嗇的人會拿在二月收到的巧克力作為回禮。人就是那麼市儈!

華爾街曹操
在香港,除了曾蔭權外,「做好一份工」亦是很多金融界人士的夢想,因為在不久之前,只要你人面夠廣,混個大專資格便可晉身 i-Banker階級,日日坐Benz上班。若果加點經歷,更可當上投行CEO,未計薪酬福利棺材山地,單是簽約費已有六萬美元,袋袋平安。

亂世,乃社會缺乏良治之果;英雄,惟其明略最優者也。正所謂亂世出奸雄,只要你懂得利用環境,誰說 Crime Doesn't Pay?(反對者恐怕對華爾街從沒聽聞。)曹操,以致蓋特納亦是如此崛起的!但是他倆均是聰明透頂的政客,他們的成功除了先天資質和後天努力,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,這又豈是普通一個中學生所能夢想?那麼,打工仔階級豈不是永遠只能逼巴士?

八十後賈詡
當不了曹操,亦不妨效仿其謀士-賈詡。他的家庭條件一般,雖然才華冒尖,卻因缺乏背景而未受顯赫重用,這可是太多現代人的寫照。但他與眾不同之處,在於懂得掌握跳糟時機,棄強取弱,以換更大的個人發展空間。結果在群雄當中,唯他得享高位壽終正寢。到了兩千年後的今天,面對公司減薪裁員成風,這種職場升官學,仍值得人們借鏡。

八十後一群亦不示弱。「十八歲CEO」張伯宏曾經紅極一時,皆因他懂得如賈詡般洞悉市場需求,屢次改投主子,以圖亂世之利。當他的音樂創作事業初露頭角之時,卻突然轉行做網絡遊戲;百萬年薪名利雙收之後,又突然背棄網遊公司,投身演藝圈弄個盆滿缽滿。在這種見利忘義的社會氛圍中,從前那種對領導的忠誠,對工作的責任心,刻苦耐勞的精神,仿佛已不中用。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,身處亂世時代,氣節能值何價?

一朝發達夢
賈詡,以致張伯宏的職業生涯就像炒作,成功在於碰到機會,就搏!其實這算不上是新鮮意念,因為賭根本就是七百萬香港人的集體遺傳基因,過去半個世紀當紅的電影大部份亦是「賭片」,現在就連歷史電影也得由一代 [賭神] 來做第一男主角才像樣!究竟香港還能找到令人奮鬥的誘因嗎?話雖如此,但在市場勉力一搏的膽識卻不是人人都能有。故此,大部份人亦只求個安居,不敢貪心妄想。可是,一般人的薪酬被七除八扣後,還是供不起樓;所以十問九個夢想,都是「中六合彩」的發達夢。

如今一呎豪宅七萬元,獨中一千萬彩票頭獎也只能買到一百四十三呎!鄙人覺得這個夢發下去亦不會太興奮,倒不如買個「夢想大都會」電腦遊戲,三百元有找又能感受到夢想成真的喜悅,豈不更妙?鄙人愚見,只要努力,夢想本是可以實現的,但正所謂「命裡有時終需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」,一切隨緣吧!

Monday, 25 January 2010

金钱并不能带来快乐

Published in ECONOMY SHANGHAI & HONGKONG, issue no.3 of 2010



新春大吉,刚好碰着情人节。香港的年轻人很喜欢“爱”的感觉。因为爱,一个小妮子能在24小时内变成收入百万的“名模”,一个天王巨星“风水师”转眼又变回路人甲,无人问津。在资本社会里,爱情不但能挽救人们的心灵,更能振兴经济。有见各种影视文学作品,也得拿爱情说事才有市场。情人节更是将所有花店、餐厅及旅馆变成“爱之店”的大日子。

有情饮水饱

香港是一个情绪化的城市,经济好时人人选择单身,遇上金融危机,爱情便变成了心灵鸡汤。据心理学家Ed Diener 与Shigehiro Oishi 的调查所得,时下的年轻人认为,对于快乐人生爱情比金钱更为重要。而意义治疗学(Logotherapy)家Viktor Frankl 的高见是,由于投资市场失势,加上失业压力引起心理失衡,使人感到人生皆是徒劳,经济上的援助或补偿对此全无帮助。于是,人们只好依赖本能冲动决定如何自处。毕竟,种种人生追求不外是原始欲望的升华。难怪香港的年轻男女们热血沸腾,非要把婚结了不可!
鄙人认为,婚姻本来就具投资功能。但一句“我愿意”便投资了一个人的一生,风险系数太高,倒不如投资房地产。成家就要立室,经济不稳定也得咬紧牙关买二手房“充门面”,看看准备在虎年结婚的队伍就不难明白,楼宇租售的需求可能大增,房价因此上涨的机会确实存在。精明的投资者,你会怎么选择?

谈情讲气派

哈佛大学一项著名的长期心理学实验Grant Study ,从药物、生理、心理、精神及社会学多角度研究如何塑造一个美好人生,72年累积下来的结论是:很多人在事业上都取得卓越成就,但背后却有不少失败婚姻。心理学家George Loewenstein 的研究亦证实,高收入与快乐的关系最不重要。单看富甲一方的日本,在过去11年里,每年有超过11万人自杀(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的4倍),便可印证这点。而心理学家William Herbert Sheldon 更指出,人们感到快乐的程度,有50%是父母遗传的性格所至,并不会随客观因素而改变。
可是,就算金钱不能带给人快乐,至少也让人孤独得优哉游哉!如今面对未知的经济转型,金钱确实越来越“牛”,而爱情却越来越“熊”。在香港这个繁华都市里,暂借一点爱情只需380港元,谁也不愁寂寞。如果你有洋楼名车番狗,更有人会为你生个小孩,哪管感情好坏!鄙人很不愿意正视爱情被金钱甩到后头这一令人难堪的现实,不愿意让金钱亵渎爱情。可惜金钱对于爱情以至婚姻及家庭的影响力,已到了决定性,甚至垄断性的地步。近日常听见“80后的婚姻注定死在房子上”的说法,更有专家指出,这个时代没有纯粹的爱情。晒幸福的结果多是被幸福抽耳光。

爱到癫痫病

姑且不引经据典强调马克思、恩格斯关于爱情是婚姻、家庭基础的高论,也不附庸风雅去讲英国温莎公爵“不爱江山爱美人”的感人故事,请大家只想这个问题:独居黄金屋终老算是福气吗?有说年轻人谈爱情是浪费,年轻就是资本,谈情有何不适合?听闻一对互联网上的情侣要打200万字,才会懂得什么叫爱情;香港人挣钱心切,若没有投资价值,谁会有空跟你聊够200万字?所以,若有缘遇上此人,可别吝啬那盒巧克力啊。
今年元旦,适逢世界癫痫病日,令笔者联想起股票外汇以致品味男女,但觉两者的性情跟癫痫病实在相似:谈顺时风平浪静,谈的不顺就癫痫了。癫痫一会又会好起来,间歇性的特征非常明显。鄙人经历过多次金融风暴的洗礼,明白只要你不跟股票谈爱情,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,不论它哭闹或是沉默,活着或是死了也放开手,就能风平浪静,海阔天空。在此,谨祝各位财源广进,姻缘美满!

Thursday, 21 January 2010

神氣

Published in CUP Magazine, vol 97, February 10

一元復始,萬象更新!新一年來臨,剛好碰著情人節,年輕的「拜神新丁」及情侶,定必會到寺廟湊熱鬧,順道拜個神,祈個福,求個好運勢。某些佛寺為爭香火,也仿效道觀,建元辰殿、太歲閣之類,趕上潮流,務求人有我有。總之每逢新春,各寺廟定必香火鼎盛,為浮華世界添上不少喜氣。

觀音借庫等運到

觀音知曉民間疾苦,所以每年一度開庫幫助凡人,而向觀音借庫亦成為了香港新興的熱門習俗。適逢香港現正面對經濟轉型的未知,對於新一代「無殼蝸牛」來說,借庫確是蠻有意義。正如中大香港健康情緒中心臨床心理學家鄒凱詩解釋:「只有金錢,才能給他們安全感」。借庫就像抽獎,抽到大獎就有行運的感覺,安全感也會隨之而增加。不論打工還是營商,只需要捐出少許香油錢,託廟祝作法,就可以買個好意頭,物有所值。畢竟「等運到」總好過「無運行」罷!

但人望高處,善信的眼角也變得越來越浮誇,有香燭店因應要求,加設高至「十億二千萬元」的巨額庫錢!莫非在神仙的世界裡也有通貨膨脹?雖云神通廣大,佛法無邊,但見香港大勢如此,無災無難已是萬幸。而且香港的年輕人亦已學會安份,學會努力去換取安穩,只希望作為順民,還可聊生;只要生活能過得容易一點,非分之想應不多已。

如果買紮香,叩個頭就可發達,又可升職,又可添丁,神仙們豈不虧本?(如你在網上祈福,就連親身上香叩頭的功夫也省了!)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,即使「運氣」佔的成分高達百分之四十,但是也要加上百分之六十的「著實做事」才能成功。所以求神之餘,切忌翹埋雙手,因為成功絕對不是靠等來的。世上沒有不勞而穫,只有不切實際的幻想!多做事情,多想辦法,才能克服眼前的困難,迎接虎年的幸福與成功。

凶神難欺善者心

道門廣大,良莠不齊。信眾惟恐有失,祈福不僅指向吉神,也要向凶神致福,務求消災解難。有道「太歲未動,白虎先行」,太歲擁有一班如白虎星的爪牙,他們會四出作祟,加害沖犯太歲之人。「攝太歲」就是孝敬這些軍爺,祈求和解,望凶神答允放過前來拜祭之人。太歲管不到手下,卻要人來賄賂,如此荒唐之事,恰好也是世情。難怪太歲能成為傳統俗信眾多凶神當中的「人氣」之選。

在現今的社會裡,道貌岸然但其實人心隔肚皮的凶神與惡煞眾多。有見及此,港人在虎年也該因應潮流,祈個時令太歲符,例如「爭取雙普選」、「釋放劉曉波」、「菜園村」,甚至翻丁「雷曼」,或是長青的「婦女權益」皆可!就此即使不能趨吉避凶,也應能心安理得了。

聽說犯官符就要去官府,犯血光就要去捐血,犯太歲的「豬」就要「戴兔」云云...不論是否無稽之談,歸根重點是心術正不正。港人的日子難過,求神問卜者定必增多,但大家荷包扁扁,相信功德箱內常見的千元大鈔,將會換成百元鈔票,甚至還有零錢!但正所謂「再窮也不能窮神明」,慈悲濟世的工作仍是要繼續的。因為有些人真的很苦,苦難時期更需要神明庇佑,和各位善長仁翁的支持。在此敬請各位多作善舉,福有尤歸。僅祝各位心想事成,身體健康!

Wednesday, 2 December 2009

C國特色語言

Published in CUP Magazine, vol 96, January 10

中共在證交搞N股,在樓市搞泡沫,在上海搞迪士尼,在廣州搞亞運會,搞來搞去無非是想西方國家承認中國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」的地位。但礙於面子問題,中國不願使用西方國家通用的「市場經濟」概念,遍要創造一些外國人聽不懂的詞彙,例如「有計劃的商品經濟」來定義國家的經濟形態。但是在權威的《牛津經濟學詞典》裡,這些「政治口號」卻被解讀為「原始社會末期產生的物物交換經濟」。笑話鬧出來了,中國人面子丟清之餘,還是陸續製造更多的概念籬笆,結果十幾年時間過去了,西方國家終究沒有搞懂中國政府究竟要搞什麼經濟。

煲冬瓜

所以中國既然要大張旗鼓地搞市場經濟,總得使用一種世界通用的市場語言,但世界有很多語言也是無法翻譯,只能音譯的。所以雖然中國人不需看拼音,外國人看不懂拼音,但廣州為了籌備亞運會,在地鐵、公交站及路牌上加上普通話拼音,亦無不妥。日本人的英語普遍很差勁,但東京在國際金融的地位,起碼不下於香港,進一步證明中國毋須人人精通英語。

順理成章,香港人為了迎合港府「一港兩制」以至「一校兩際」的思路,亦練得一口純正的港式煲冬瓜(普通話)。有一少撮人聽到「上海敵視你」(上海迪士尼),更是上心到不敢再爭取民主,怕大陸會把資金轉運往上海,香港便不能再搞起金融。無奈,筆者用拼音輸入法寫「上海」時亦發現第一個可選詞彙正是「傷害」啊!由此可見,要港人安然地棄英文取母語,絕非易事!難怪中港的高官名流在接受民意調查時,疾言厲聲支持母語教學,但同時又讓子女入讀國際學校、英基學校或英中名校,或是一早把他們放洋留學去。

Chinglish

俱是如此,政府亦無須過於憂慮,因為其實母語教育,早在十九世紀時代已經在民間實行,而且連英語也變得粵式化。一般香港人操的所謂「英語」,跟當代華商與洋人溝通時常用的「白鴿英語」不相伯仲,大多也是利用粵語音拼來模仿外語字句,不求文法、只求意會。加上幾乎已成「正規」的懶音,例如 Nine 被讀作「拉」,Shop 就讀成「濕」;配合像「分唇」(Function)和「單撈」(Download)等詞彙,就變成現代「商業英語」了!本來連小學程度都能看得明白,聽得清楚的文章,亦變得凌亂不堪,甚至狗屁不通。要是裝時髦,何不寫英文算了?

一個人的談吐顯示一個人的素質,一個國家的外語水平則影響到它的國際形象。中港人流互通,造就很多與同胞溝通的機會,讓港人能更瞭解國家的文化。回想起曾到上海的夜店暍酒,一位操流利 Chinglish(國粵英語的混和體)的女侍應問到:「要不要射杯精?」(要不要寫杯 Drink?)時,總教人樂上半天!這種「C 國特色語言」至今在版本較舊的「通勝」裡面仍能找到。有意進修者,請不必把自己放逐至人人都無心向學的中文班去,只需要到各大燒衣店尋訪名師,付出十多塊錢,包課外活動之餘還會教你神算,抵玩至極!

Monday, 16 November 2009

虛榮之道

Published in CUP Magazine, vol 95, December 09

今年中國吉利車廠展出了一款明顯抄襲勞斯萊斯「幻影」(Phantom)的新車GE,兩者外形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,受歐美輿論猛烈抨擊。其實中國人不尊重知識產權當然討厭,但也是逼不得已。因為中國社會大部份人口也出身於中下階層,只有以合理價錢提供有「奢華」感覺的商品,才能令他們消費。所以商人就算明抄外國品牌的名字,也只是利用市場「資源」的商業手法。加上他們盜版之快,翻版物品之製作精美,獨步全球,這些低附加值商品在發達國家的中產階級也極受歡迎,你能奈何?

富貴背後

虛榮本身沒有錯,因為沒有前進的慾望,就等於停滯不前。鄧小平搞改革開放,向人民灌輸追求財富的「光榮」思想,從此人民便勤勞地幹活。現在中國制造「百萬富翁」速度之快,居全球第二(緊次於印度),相反美國的百萬富翁的「降級」比率全球最高。在沒能力消費的情況下消費,沒有什麼不為人喜的,因為問題只在後頭。美國借了七年興旺,換來三點六兆美元的資產減損與信用損失,以及惡性通貨膨脹等痛苦代價。至於開國元勳富蘭克林曾的警世金句:「借錢之後,哀傷隨至」(He that goes a borrowing goes a sorrowing)卻早被遺忘。

相反,中國人平均會把收入的百份之二十五至四十儲蓄起來,現在他們拿著相等於兩兆美金價值的儲金瘋狂購物時,也堅守著鄧小平「實事求是」的格言:中國除了購買外國產業及原材料外,還在買人。因為在國內只懂用口說「愛國」的奴才已經供過於求,然而金融方面的發展依靠的是人,不是靠看得見的資產,所以趁著華爾街的金融人才失業,便挖一些回來,好讓沒有破產歷史的中資銀行坐大致富。

窮且益堅

在二十世紀初期世界面對經濟恐慌,美國總統哈定非但不增加政府開支,反而把財政預算減半。他呼籲全國捨棄奢華,重拾簡單樸實的生活,因為審慎,精明和節儉的國民是國家健亡的關建。美國在哈定的堅持下,國債和失業率一下子便削減了三份之一。同期的日本政府卻向世界借錢來把形同破產的銀行國有化,結果經濟迷失了十幾年。畢竟資本市場不相信眼淚,不會給你想要的,只會給你應得的!也許面對空前危機,各國亦不該再吹牛拍馬,反應給罪有應得的債權人一記當頭棒喝,教他們別再執著泡沫時代的票面收益,才是正路。

香港的中產階層「流行」炫耀自己的財富,連兒童玩具也出現昂貴的限量版,讓小朋友能在同儕間勝人一等。金融海嘯強逼他們由奢入儉,大家亦可趁機重新建構人生的價值觀,例如不一定要買貴樓買名車,家長不一定要孩子補習去考取名牌大學等,生活便可以過得較簡單和輕鬆。此外,日本經濟背負著較國民生產總值高出二百倍的公債,還能成為世界強國;企業家唐納德川普(Donald Trump)身負億元的債務,仍能撐住自己的生意。在香港掙錢的機會如野草,春風吹又生,只要你不墮青雲之志,定能找到生機。

莫論姓共姓社姓資的,在富貴背後還是一個「務實主義」。隨著中國市場化改革和在外國不停「圈地」,西方國家勢將變成退休勝地!